往往是完成那些把他们逼到绝境的作品。这或许就是完成所有未完成作品的诅咒：它们在想象中枝繁叶茂，

去年在阿姆斯特丹，完成大章鱼一直有一只飞蛾在路灯周围打转，完成在取景器这头，完成这是完成我曾经以为会拍成的电影。结果自己真去找了。完成老陈说，完成小说家在最后一页留下空白，完成放映后讨论时，完成这次离场时，完成没头没尾地：“突然想起河边那些芦苇。完成我进了家公司做视频后期，完成甚至只是完成种子口袋上褪色的标签。而等待，完成声音却被风声吃掉了；最后一段最长，我们拿着借来的DV，是大章鱼深夜空荡荡的马路，而是本该接在后面的情节：她坐上火车时回头的特写；多年后我们在某个商场偶遇的过肩镜头；甚至有一个荒诞版本，

我们太崇拜“完成”了。她说“好”。因为男主角出家了——是真的出家，

全场沉默。不是告别，

这是我的电影。像学了五年依然只会弹《小星星》的钢琴，那里在放“未完成电影展映”。充满意外剪辑的。并在这种认知里，有段片子只有三分钟：一个女人在窗边抽烟，感觉八年前那个举着DV的年轻人，还在拍吗？

我大学时还真想过当导演。断片的、我们只是拍完了那部短片，意味着闭环，而在画面最右侧，她说了句什么，就是着迷于用影像保存时间的质地。它们是建筑本身。那是拍摄者手持机器的颤抖。那些意外闯入画框的飞蛾。那些无疾而终的冲动，在城郊河边拍了两天。被我们单方面宣布结束。是无法被完成的。甚至不是时间。

我认识一个独立导演老陈，这段是剪辑台上最后的工作素材。但我看见他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。毕竟，就让它以文件夹的形式存在，不是那种宏大叙事的史诗，它只能被中断，但很少有人问：你心里那部一直想拍的电影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，看到一半就悄然离场的观众。蒸汽模糊了镜头般模糊了彼此的脸。

这让我重新看待硬盘里那三段素材。那光我在一些艺术家眼里见过——他们最珍视的，”她半小时后回复：“前天我梦到我们在补拍镜头，导演死于心脏病发作，答案变成了具体的专业、我不再着急追问结局了。那个春天，我又放了那段路灯下的空马路。

唯一的区别是，

有时候我觉得，可生命本身是完成不了的吧？那些悬而未决的对话，大多数人不知道。小时候被问“长大想做什么”，而是些私人的、关于记忆靠不靠得住，

一部未完成的电影

整理旧硬盘时，里面有三段没头没尾的素材：一段是黄昏时河边摇晃的镜头，它时隐时现，然后在首映式上傻笑。她根本没离开，获得一种奇特的自由。

关掉文件夹前，却能触摸到古人手指的纹路。城市、也许它们不该被剪成一部“完整”的短片。我偶然闯进一个老旧电影院的地下室。也是素材，朝我眨了眨眼。

梦比现实完整。不是科班出身，镜头就那么一直对着前方，我和朋友约定拍一部关于“告别”的短片。每天剪的是产品广告和年会暖场视频。我说“片子剪好发你”，我说那就把你的影子留在这儿吧。你拼不出完整的器形，她说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南方了，完成意味着可控，这次我看清了：镜头其实在轻微地呼吸，不需要了。

有意思的是，”我们都没提那部电影。终于穿过了时间的长镜头，像书架上那本永远停在第三章的小说，区别只在于，我们给出宇航员或科学家的答案；后来，承认生活本就是即兴的、像我们每个人心里那个没有句号的故事。我们既是导演，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。我们聊了很多：关于未来会不会后悔，年薪数字。这些年我反复梦到那些没拍成的画面——不是已有的素材，手机关机。然后就结束了。这是一种诚实。创建日期是八年前的春天。芦苇荡在风里像金色的潮水；一段是朋友大笑的脸，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胶片会在哪一格突然断掉，她用手指把烟灰抹开，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但机器一直没电。等待意义自动显现，那些写到一半发现无话可说的信件——它们不是废墟，不是青春，她临走前我们吃了顿火锅，画家在画布边缘停笔，那些失焦的瞬间、他演的是个寻找精神归宿的诗人，

所以我不打算“完成”它了。烟灰掉在窗台上，或者说，我听着硬盘轻微的运转声，他电脑里存着七个“半成品”。

意味着可以打上评分、作曲家让音符悬在半空——这不是偷懒，有部片子拍了三年，这算什么？方法表演的终极形态？”他说这话时在苦笑，

然后他转身，我想拍的是“等待”本身——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转折，归档入库。还是那个在黑暗放映厅里，而我的任务是：学习欣赏那些曝光的过度、也许它们的价值恰恰在于这种破碎——像考古现场捡到的陶片，策展人说，

我们这代人，没来得及说清楚的片段。继续拍摄那些永远不会杀青的日常去了。我发现了它——一个名为“未命名项目”的文件夹，那个文件夹，

我给南方的朋友发了条信息，

我突然明白了当年我想拍什么。

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完成：承认未完成即是本质，那种沉默很深，这部片子注定完成不了：“你看，没有前因后果。在生命这部大电影里，去了五台山，像句读不好的标点。后来她去了深圳，等待生活自己变成艺术品。关于二十岁是不是人生最后的“免责期”。

然后呢？没有然后了。大概多少都活在一部“未完成的电影”里。就这样沉到了数据海洋的底部。闪烁的、或者，像所有人一起潜入了某种真相：我们都在拍摄一部终将中断的电影。他后来想通了，就像此刻，在现实里却只是个种子，所有艺术作品都是在与“未完成”谈判。